外传 剑姬神圣谭2 第一章 日常光景

    「铿、铿」,现场响起敲打金属的声响。

    周围频频传来尖锐的敲击声音。狂乱跃动的声响后只见眩目的火花四处飞散,同时朝着四周各处迸放闪光。

    能够不时听见冒着斗大汗珠的壮丁们挥舞着锤子出声呐喊,这个被称为锻造坊的场所果真名符其实。在宽敞屋内的墙边共有四座炉火熊熊的大型铁匠炉正冒着火红烈焰,让屋内充斥着闷热的空气。

    兽人与矮人工匠挥动锤子,同时一旁像是见习生的小人族(帕鲁姆)少女则是抱着木柴、工具忙得不可开交地到处跑来跑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大切断(亚马逊),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某个作坊的一隅,五个大男人正凑在一起合力槌打着特大号的超硬金属(坚钢)。这群人交互举高、挥下仿佛连大型级怪兽脑袋都能够敲碎的巨锤,让坚硬无比的金属变形,并逐步去除其杂质。

    学到了「锻造」能力的他们其双手与手上的巨锤边缘都带有薄薄一层红光——有点类似可以目视的光膜——透过片刻不停的动作将升华气息打进其中,将眼前的金属块提升为更高层次的「武器」。

    受到大伙儿尊敬、仰慕并尊称为「师傅」的高级铁匠头子(high smith),其吆喝声可凶悍了。

    耳朵听到的怒吼是针对自己那个年轻的女性朋友,当中还混杂了不眠不休带来的怨恨。

    缩着身子的艾丝正伫立在一位神物跟前。

    「真没想到五天就报销了……」

    听到锻造之神沉重又无奈的语气后,艾丝的肩膀震了一下。

    个头不高这点让人联想到矮人族,不过体格健壮、模样看似初老。这尊男神瞥了她的脸色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时间是怪物祭结束后的隔天早上。

    为了领回托人维修的爱剑〖绝望之剑〗,艾丝此时来到了【古伯纽眷族】的根据地(总部)「三锤锻造坊」。这间宽敞的平房同时也是工作室,艾丝他们站在房里面的中心位置。在他们周围的铁匠团员们一大清早就开始滴着汗水干活,有人专心锻铁、有人调节炉火、有人则是确认张贴在告示牌上的武器委托书,大家都各忙各的。

    在忙进忙出的他们围绕下,艾丝接过〖绝望之剑〗,并在同时将之前维修期间跟古伯纽借来的代用剑——细剑(rapier)还给了对方。

    不过,这把剑的剑身已经凄惨碎裂、成了一块残骸。

    「你们真的很会虐待铁匠铺耶。」

    「.…对不……起。」

    站在古伯纽的对面,艾丝低眼看着放在台子上曾是细剑的物体,而且还沮丧地低下头来。听到天神把她和最会弄坏武器的同伴蒂奥娜拿在一起酸,她只能用小到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道歉。

    代用剑在怪物祭与逃跑的怪兽激战时碎掉了,如今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台子上。任谁来看都知道,这把只剩剑柄遗留有原形的细剑是不可能修好了。一把武器承受不住剑姬的剑技与「魔法」,下场就摆在眼前。

    【洛基眷族】怎么又来啦。遭到周围工匠们投以疲惫视线,艾丝感到满心歉疚。

    「……那个,要多少钱?」

    「差不多四千万法利吧。」

    ——砰!「四千万」这几个字发出巨响直接砸在艾丝的头顶。

    003

    她抚摸着被数字砸痛的头顶心想这下子应该会有一阵子都得钻进地下城里面赚钱还债了。

    看着双臂抱胸、口中尽是无奈话语的古伯纽,觉得过意不去而感到沮丧的艾丝心想:

    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够向白兔(少年)致歉了。

    *

    刀刃破风之声响起。

    斩击后晚一拍响起的细微风切声证明了舞剑的速度与锋利度。仅仅一挺军刀在刺骨的清晨空气中刻画出好几重银色轨迹。

    在这个东方未明的时段,艾丝一个人在总部中庭展开每天例行的挥剑训练。

    这个早晨的挥剑训练没有任何人交代艾丝,是她从九年前自己开始的。或许是为了让剑技精益求精,她日复一日地反覆练习,只要人在总部,她几乎每天都会进行。跟在地下城达成的战果相比,这种技术的钻研显得微不足道,不过她没有一天偷懒。应该说她无法偷懒才对。因为跟许多人一样,艾丝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停滞不前、无法前进。

    纵砍、横斩、斜劈,为了将使用细剑时产生的误差修正回来,她驻足在绿草茵茵的中庭一隅持续挥响着爱剑。将下半身的动作控制在最小范围,宛如摆弄指挥棒的指挥家一样,她独自一人演奏着剑闪的曲调。

    俄顷,告知日出的光线通红照亮了逐渐泛白的都市东方天空。

    最后艾丝把剑向上一挥发出「咻」的一声,将庭树落下的一片绿叶一刀两断,然后收剑入鞘。

    结束锻炼的艾丝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回头一看,精灵少女蕾菲亚伫立在塔楼通往庭园的出入口附近,一对杏眼睁得大大的。

    仿佛看着艾丝的剑舞看到出神,胸前抱着厚重书本的她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艾丝看见她的身影,她才倏然回过神来,然后带着笑容拍起手来。

    「刚、刚才真是太精采了,艾丝小姐!我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都忘了要向您打招呼了!」

    「呃…谢谢?」

    艾丝微微偏着头回答她的赞美。每天的例行公事受到称赞,这点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蕾菲亚似乎有些兴奋、染红双颊走了过来,她蔚蓝色的瞳眸闪闪发亮,并以尊敬的目光对着艾丝。

    「您真的这么一大早就开始练剑呢……所以艾丝小姐才会拥有过人的实力……我也得向您看齐才行!」

    蕾菲亚断言自己亲眼目睹的长期锻炼就是造就艾丝人称【剑姬】实力的主因之一,并在语尾加重了语气,下定决心要好好精进自己。

    看到少女晚辈这副模样,艾丝嘴角绽放出微笑。

    「艾丝小姐的剑术是向谁求教的呢?就我一个魔导士都看得出您的剑风相当凌厉呢……」

    「……应该是,爸爸吧。」

    视线游移的艾丝稍微思忖片刻,接着轻声解答她的疑惑。

    「您的父亲……对了,艾丝小姐的双亲现在都在……?」

    就在蕾菲亚讲到一半时,一道声音从其他方向叫住了她。

    「蕾菲亚。去书库拿个书怎么这么久。」

    「里、里维莉雅大人……」

    新来到中庭的是与蕾菲亚同样身为美丽精灵的女性,里维莉雅。

    一见到艾丝配剑的模样,尖细耳朵露在裴翠长发外的她随即明白一切,并叹了一口气。

    「可没有时间让你看艾丝锻炼看到恍神喔,你也有修练课程要上。我要带你练到早餐时间为止。艾丝,晚点见了。」

    「艾、艾丝小姐~……」

    蕾菲亚被里维莉雅拖着离去了。艾丝对抱著书一脸不舍的她轻轻挥手,要她好好加油。

    看来蕾菲亚也有她的训练课程,正在请里维莉雅传授她魔法。看她们那样,恐怕已经彻夜未眠了。才在几年前,艾丝也有过类似的处境——受过严师灌输冒险者的知识技能(know-how)——,知道里维莉雅的指导相当严格。(斯巴达)

    她有点感慨地回忆着过去,加油她再度暗自激励着蕾菲亚。

    随后艾丝也拿着剑从中庭返回塔内。

    冲澡洗去汗水的艾丝信步走在总部的狭窄走廊上朝着大餐厅前进。

    餐厅里面已经有几名团员正在把早餐料理与盘子摆上餐桌。从厨房传来的香味大大刺激了艾丝一早就开始活动的胃。偷偷一瞧,今天的菜色好像是使用了丰富蔬菜的汤与沙拉、蔬菜与盐渍肉类的三明治,还有放了蔬菜的欧姆蛋。前两天【狄蜜特眷族】送来的大量蔬菜大显神威。不过,那个派系的蔬菜很甜,艾丝很喜欢吃就是了。

    担心自己吃不吃得完的艾丝也加入其他人的行列,若无其事地帮忙摆盘子。

    她把各种餐具依序摆在长方形餐桌上,然而……

    「唔喔!艾丝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

    「谢谢您帮忙,不过我们来就可以了!」

    团员们感谢着艾丝,同时婉拒了她的好意,并说这样太不好意思了。就像在对待深居皇宫的公主殿下一样,他们用委婉的态度疏远了艾丝。

    他们应该是不好意思让派系干部处理这些杂务吧……然而,团员们的这种距离感又跟蒂奥娜他们不同。如果说她没有因此感到寂寞的话一定是骗人的。

    也许是心理作用,艾丝的肩膀似乎有点颓丧地下垂。

    「蒂、蒂奥涅小姐,早餐我们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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